人類文明史上，廁所常被視為追尋靈感，發洩文學、藝術創作慾的另類空間，多年前還有歐洲藝術家拆下老舊廁所門板，連同上面的塗鴉圖文作為創作主軸，因為意象強烈，備受矚目。不過，廁所塗鴉猶如廁所鬧鬼，終究過於陰森，難登大雅之堂。現代公共場域的廁所早已走向精緻創意路線，有些甚至兼具畫廊性質，或作為公共藝術的創作空間。
這些年台灣許多公家機關、學校或百貨公司、商場常在廁所裡擺置小卡片，上面寫些腦筋急轉彎、小笑話、人生雋語，或動植物、城鄉景觀介紹，讓方便的人舒緩身心，暫時忘記工作的勞累與人間愁苦。尤其男士與旁人並駕齊驅，一起面對小便斗，讀讀卡片上的圖文，就不會仍有與人一較長短的念頭。這種創意，少說已流行十餘年了，儼然已成為現代廁所文化的一部分了。
我曾經在一所學校的男廁所裡，看到一張「自殺的危險訊號」，內文條列：重大壓力事件、感情不順、罹患憂鬱症或其他精神疾病；情緒或行為的改變，感到沮喪、無力、低自我價值感，明確表示自殺意念，分送個人物品、立遺囑，或說出諸如「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」、「你們再也不必擔心我了」、「有聲音告訴我要去死」之類的話…
這大概是學校生活輔導組的傑作，提醒大家關懷周邊有自殺傾向的人，用心良苦。不過，宣導的場所需要斟酌，因為方便時看到這般嚴肅的誡語，心情更加沉重，就不太方便。方便之門如要放張小卡片，最好還是多些花卉、植物的圖文，讓如廁環境顯得清新暢快，要不然，貼個小笑話博君一粲，也是好主意。
教育部二樓男廁所有一張小卡片，我有機會到教育部時，都樂於看看這張小卡片，讓自己輕鬆一下。小卡片這樣寫著：
有一次福爾摩斯與華生去露營，帳棚搭好後，兩人就鑽進去睡覺。睡到半夜，福爾摩斯突然搖醒華生，指著滿天星星說：「華生，你看著星星，有何感想？」華生看了星星一眼說：「看這滿天星星，使我覺得人類真是渺小…我們應該珍惜生命，造福社會，為世界盡一份力。福爾摩斯，你呢？」福爾摩斯瞪著滿天星星說：「華生，你看了那麼久，難道都看不出我們的帳棚被偷走了嗎？」
福爾摩斯與華生這段對話有幾種版本流傳，記得有一個版本寫華生被福爾摩斯搖醒之後，望著星空感慨地說：「我看到幾百萬顆星星，就算這些星星之中只有少數行星，很可能裡面有跟地球類似的行星，一旦有了跟地球相似的行星，上面就可能有生命…」相較之下，還是教育部版本具趣味性，符合教育官僚生態，也跟習慣長篇大論，卻把簡單事情複雜化、教條化的教育行政官員開了小玩笑。
教育部這則廁所趣談至少已經放置五、六年，也許應該汰舊換新了，不過，汰換時最好請原來挑選這則笑的「策展人」，再度策展，讓大家開開心吧！
（作者為台北藝術大學教授）
案場實務 (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