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去咖啡館的路上,主要是在北京做大事的人都喜歡相約這裡。一杯咖啡的時光,成就好多筆大生意,比起台灣的那種休閒散漫或日常,咖啡館的意義對於每個城市都是不一樣的。

     同事最近紅光滿面,每逢周三最入狀況,特別畫上淡淡妝容,她鍵盤敲著敲著就要露出甜美微笑。那模樣分明是被戀愛鬧的,以為她害羞一再否認,追問之下才總算鬆口,「呵呵,我還沒搞到對象,其實每周三是去學拉花啦!」

     去拉花,報名參加花式咖啡手把手教程,80後女生的新願望是要「投資」開家有品味的咖啡網吧,「大家能一邊無線上網打遊戲,一邊喝我調的花式咖啡,肯定要比星巴克的強。」曾幾何時,咖啡意識終於在京城飄香,拿鐵與卡布不再稀奇,小年輕開咖啡館也能是個事業。北京不似上海,這個城市就從來不曾有過任何咖啡情結與情節,要去哪裡喝咖啡,始終是像我這樣外地人玩轉北京的一道難題。

     我的第一杯北京咖啡是在1996年,王府飯店大堂酒吧一杯義大利咖啡時價50元人民幣,端上來是用即溶咖啡泡的。1999年來京採訪又喝過一杯,碰巧當時北京開了第一家星巴克,刻意讓包車師傅停在路邊,外帶了一杯淡淡的可至少是熱騰騰的拿鐵。當時那位師傅對喝咖啡的大費周章很不理解,隔日,他特別端給我一個保溫杯,「我給你從家裡帶了咖啡,這多香,還加了伴侶,莫上店裡買啊,多花錢!」咖啡的伴侶即奶精,很長時間都是這種叫法。

     真正北京後,好險有先我一步搬來北京的好友必小姐,她的先鋒指路,早已把北京能喝的咖啡館先掃了一遍。一開始,我們只能「雕刻時光」,1997年早在我們落地北京前,它就已經是道風景名勝。這杯咖啡圍繞著北大清華的大學生活、藝術家坎普,又佐以電影與書的文藝氣質,一如當年羅斯福路大學口的「挪威森林」。供應早午餐,大片落地窗與陽光配上現磨的咖啡豆香,這樣就對了,能消磨周末一早上,也不忍責備那杯咖啡其實有點水。老椅子桌子、木地板,磨豆機嘎嘎嘎的絞碎聲響,就這樣,咖啡館式的生活隨著雕刻時光的分店們在北京開始流傳。另一家是工體邊上的Tasty Taste泰迪黛絲(現在已拆,搬到城市的邊緣),與雕光的文藝不同,這裡菸味很濃,商人、小明星和白領多一些,咖啡配蛋糕的水平在當時最高,因為是唯一根本無從比較。

     話說雕光與泰迪的老闆都是台灣人,在促進北京咖啡對味的這件事上,台灣人是很有貢獻的。但比起烤串店的陣容,偌大的北京城要找一杯對的咖啡依舊難得。南鑼鼓巷還要火不火的時代,以「小新的店」為代表,算是北京自己土生土長的優質咖啡館,但那時,氣氛對了咖啡還沒對,主要都是靠洋客人口述或看照片來索驥咖啡。我們平時就上星巴克,而路上更常見的是SPR咖啡,它以綠色的門面山寨星巴克風格,當時我頗不屑偏見,認為山的肯定不好喝,如今山的後來居上,至少我自己不再星巴克確越來越愛外帶SPR。

     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去咖啡館的路上,主要是在北京做大事的人都喜歡相約這裡。一杯咖啡的時光,成就好多筆大生意,比起台灣的那種休閒散漫或日常,咖啡館的意義對於每個城市都是不一樣的。最近城裡最火的咖啡是一杯一百的極品藍山,當成法國酒莊紅酒的概念來飲,卻也被踢爆滿城藍山多半都是假的,被要求一定要標註上「原產牙買加」。

     「這些所謂藍的山的咖啡,都是從北京新發地、東郊市場、十八里等大型批發市場進的貨,假冒藍山咖啡一杯獲利近百倍……」新聞報導裡,播報員神情嚴肅的告訴了大家這則咖啡真相,但我想咖啡這下算是真的火了,上新聞了,是好事啊!

 

  • 2010.09.15 中國時報 / 馬念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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