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碩員警將一名女性外勞壓制在地，跨騎在她身上達好幾分鐘，這畫面讓很多民眾看了不舒服。據說這名警察以眼神判定就抓過幾十名逃逸外勞，這次如果事後證明無誤，可算再次立功。但有個問題不能不思考：如果不是因為對象是外勞，警察可以對非現行犯的老百姓如此粗暴以待嗎？員警「慧眼」抓人的輝煌成績，應是不知多少外勞曾被嚴厲盤查、侵擾、威嚇的難堪紀錄所堆積出來的吧？
警察憑專業經驗辦案，有時難免用上非常手段，這也值得諒解。但台灣執行公權力普遍「遇強則弱，遇弱則強」，尤其專業判斷也可能出錯，「依法行事」的分際卻未必謹慎。不久前一名黃姓女子在返台剛入國門之際，就被當眾銬上手銬，結果是屏東地檢署抓錯了同名同姓的人。檢察官說聲抱歉就算了事，但老百姓碰到官府只能忍氣吞聲嗎？
今天的公務員處境兩極化。有人終日戰戰兢兢，對洽公者笑臉奉茶又請坐，不知何時就踩了「圖利」的紅線而觸法網，甚或可能要為上司擔責受過。遇權大勢大如立委之流，不管如何被羞辱也不敢據理直言，連國立大學校長或公股行庫首長都無法倖免，確實「官不聊生」。這是公務員「遇強則弱」的景象。
但老實講，公部門脫不了衙門形象，多半乃「遇弱則強」。不要說警察如何對待外勞、遊民、檳榔西施這些弱勢者了，一般手上稍有一點行政裁量或執法權力的公務員，如法官之自由心證，斷人生死；如檢察官之無視「偵查不公開」，大肆搜索，筆錄不實，濫行上訴；如某些特許行業的主管機關像是NCC和金管會等，對業者過度管制，動輒罰鍰，刁難換照；如某些部會內部著名的「科員政治」，一個章不肯蓋下去，一個程序不讓過關，任憑老百姓磕頭拜託，也求不到通情合理的處理……。有此經驗的民眾豈在少數？
公務員「遇強則弱」是可憐，但「遇弱則強」的可惡之處更多。台灣民眾長年以來都在想「換人做做看」，孰令致之？抓著公權力的人要反省一下。
【2010.09.10 聯合晚報╱社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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