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誠鼎峰社區

      絕大多數人還未深切意識到，2011至2012年中國政治的變化，將決定未來數十年中國政治、經濟、人文的格局。溫家寶總理知道，所以他啟動了改革並陷入苦戰。過去數年，溫總理採用了兩個策略，先是在體制內追求體制改革，感覺力不從心後，他大幅度改變策略，直接訴諸民心及輿論的助力。

    　需不同的體制改革策略

    　這兩個策略在過去30年間都被用過，也都產生了某些效果；但是，這一次恐怕不行。理由很簡單：上一次追求體制改革時，體制內一窮二白，大家都歡迎改革；而現在，體制內的利益格局已成，正積極享用上一次改革的成果，不可能在現階段支持二次深度改革。再來，新興的網路輿論雖有所助益，但有兩個問題：第一，脆弱的中國社會可能經不起全面性的輿論大鳴大放；第二，沒有行動的言論緩不濟急。

    　溫總理的兩個策略都屬於「紅海策略」，也就是在擁擠環境中企圖殺出一條血路。其實，中國今天仍存在「藍海策略」的餘地：NGO（非政府的民間公益機構）與社區居民的業主委員會。

    　先論前者。80後將在15年後接管中國社會，90後將在25年後接棒。這兩個世代的年輕人都具備了一種特質：「非政治性」的社會關心情懷。也正因為他們的政治無知和冷漠，他們才有餘力將熱情投入關懷災民、弱勢群體、自然環境、生活衛生。

    　只要民政部開放NGO的成立，恐怕會瞬間出現幾萬個NGO，範圍將涵蓋所有的社會問題，百姓及企業的捐款將會排山倒海而來。它們都不會直接挑戰政治或腐敗，但是它們致力的非政治關懷，恰恰會為所有的腐敗設下路障，腐敗的橫行將變為寸步難行。

    　再來，中國已經具備了數百萬個法律上可以成立業主委員會的社區及大廈，如果當政者一反過去10年的「設障政策」，瞬間就會產生數量龐大的平民業主委員會。它們也不會挑戰政治權力，只會簡簡單單的去爭取自己居住環境的合理尊嚴，但恰恰就是這種全面鋪開的小民尊嚴「權利」，將綿密制衡不合理的「權力」。

    　通過非政治路徑來改革

    　大陸對非官方控制的組織都不信任，正是這種根深蒂固的疑慮，使領導人在進行改革時，陷入「政治問題必須政治解決」的「紅海思維」。事實上，前段的改革開放在中國社會中已經累積了足夠的「非政治力量」，政治體制改革問題已經可以通過非政治的路徑來解決。

    　溫總理近年來不斷被糾纏在「自由民主法治」是否普世價值、是否適合中國的辯論中。這種意識形態的糾纏，恐怕不是他個人兩年內、甚至不是共產黨20年內可以理清的，因為它牽扯到了太多人的情緒及利益。他若不爭一時而爭春秋，就應該全力促成中國社會已聚積非政治力量的百花齊放。

    　開放NGO及業主委員會，任何利益派別都說不出正大光明的反對理由，否則他們將無法面對自己的家人及子女。這兩件事，立法基礎已經完備，有可能在兩年內大範圍起頭；一旦啟動，什麼既得利益都擋不住它。

    　奇妙的是，尊重了非政治力量之後，政府合法性反而會提高；中央領導人所擔憂的「政權可能都不保」、「改革成果得而復失」、「政息人亡」將自然消彌於無形。一個策略同時對民族前途、對國家、對社會、對黨的生命都有了交待，何樂而不為？

（作者